凡煙小說

第10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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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年輕人緊張的神色,眾人終於轉頭朝岸邊看去。

這一看, 眾人臉色皆是大變。

只見遠處的海岸邊真的站著一個人。

在這漆黑的雨夜, 他們之所以能看清, 是因為站在海邊的那人手中提著一盞燈。

“媽呀,有鬼!”一人慘叫出聲。

這一聲哀嚎,讓眾人都慌了神, 他們彼此對視, 眼底皆是恐懼。

淳子快哭出來了:“這, 這不會是擁林漁村的冤魂吧?他是不是想借屍還魂?我聽我姥姥說……”

“亂說什麽。”一直沈默的大副終於看不下去了, 他斥道:“什麽鬼不鬼的, 不要嚇自己。去,把船開過去。”

眾人大驚, “開、開哪去?”

大副指著海岸道:“看不出來嗎?這麽大的雨, 那人提著燈在那裏,是在等船。咱們過去捎他一程。”

“可擁林漁村早就沒人了。這裏荒廢了那麽多年,尋常人誰會到這裏來?反正這麽多年, 我從沒見過。”

“可能有事經過那裏吧。”大副仰頭看了看漆黑的天幕, 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,道:“別說了, 這天氣若是在那島上待一天, 肯定凍病了。出門在外的,大家都不容易, 能幫就幫吧。再說,現在在雲仙君的管理下, 海面一切太平,除了風浪,沒什麽能傷到我們。”

大副的一席話說的挺有道理,很快有人站在他這邊:“對,這幾年從沒聽說過有魔族襲擊商船的事。咱們這麽多人,船上還載了幾名修仙之人 ,沒什麽好怕的。”

眾人很快統一了意見,大副點點頭:“好,我去跟船長、管事說一聲。”

海上風浪大,商船頗廢了一翻功夫才靠近海邊。

距離近了,眾人發現站在岸邊的是一名玄衣男子。

那名男子一手撐著雨傘,另一只手則提著一盞燈籠,燈籠在海風中左右搖擺。

一名披著蓑衣的水手提著油燈晃幾下,沖岸上的人揮手道:“嘿,朋友,是不是碰到了什麽困難,要載你一程嗎?”

岸上那人道:“那便多謝了。”

玄衣男子的聲音聽起來竟十分年輕,那水手楞了楞,不由多問了一句:“小兄弟,這地兒荒廢多年了,你到這裏幹什麽,怪嚇人的。”

岸上的年輕人笑了笑:“不嚇人,我來祭奠兒時的故人。”

“啊?你是擁林漁村的人?”

年輕人道:“嗯,不過很小的時候就搬離這裏了。恰逢最近有事經過這裏,就回來看看。”

船上那人很是唏噓:“還好你搬走的早,哎。小兄弟你等一下,我們把船靠過去。”

“不必。”岸上的年輕人道:“還請你們後退一些。”

船上的人雖不明所以,還是往後退了退。下一瞬,就見岸上的年輕人縱身一躍,幾乎是眨眼的功夫,他就來到了船上。

船上眾人都驚呆了。

“小兄弟原來是修仙之人。”一人上前道:“那你為何不直接過來,還在岸邊等那麽久。”

年輕人道:“我若貿然前來,怕嚇到你們。”

“那若我們不過去可怎麽辦,你難道要在岸邊站一夜?”

年輕人笑了笑,沒說什麽。

大副從人群中走出來,笑道:“別說了,這海上風浪大,小兄弟跟我到裏面坐坐吧,別染了風寒。”

大副說著去拉年輕人,觸手才發現年輕人的身上未沾一絲雨意,反倒是他那一抓,將年輕人的衣服弄濕了。

大副有些窘迫,年輕人脾氣很好,並未計較這些,而是輕聲道:“多謝。”

大副領著年輕人往船艙去:“我姓張,是這艘船的大副,你在船上有什麽需要,可以直接找我。”

年輕人點點頭,叫道:“張叔。”

大副忙擺手道:“小兄弟本事這般大,我一個普通人可當不起這聲張叔。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吧,我叫張……”

年輕人道:“那怎麽行。”

說話間二人踏入艙內,借著火光,大副終於看清了身旁年輕人的長相。

只見年輕人身著玄色錦衣,生的是明眸皓齒,俊朗非凡。

若非方才親眼看見年輕人縱身一躍的本事,張大副怕是會以為他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小少爺,斷然不會往修仙的方面想。

張大副道:“對了,還不知道小兄弟叫什麽名字,是哪個門派的高徒?”

年輕人道:“我姓段,段寧。張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。”頓了頓,又道:“至於門派,師門有命,不得透露,還請張叔見諒。”

“嗨,小兄弟說的是哪裏話。”張大副笑道:“我雖不是仙門中人,但也知道各個門派都有自己的規矩。我見段兄弟的本事,所拜門派肯定了不得。”

年輕人笑了笑,沒說什麽。

“段兄弟,你還沒吃飯吧?”張大副道:“我看這風浪馬上就停了,也該準備吃的了。走,我帶你過去看看。”

段寧——也就是楚嵐嗯了一聲,跟在張大副身後進了飯堂。

果如張大副所料,風浪一停,廚子們就開始準備吃的了。沒過多久,空氣中就飄蕩起食物的香味。

張大副陪著楚嵐坐了一會兒,待食物端上來,他就站起身。

“段兄弟你先吃,我去外面看看。我已叮囑了船上的兄弟,你吃完了,他們會帶你去休息。需要什麽,直接跟他們說,無須客氣。”

楚嵐道:“好,多謝。”

張大副離開沒多久,飯堂內陸陸續續進來了一些人,其中還有幾名身負劍器的修士。

從那幾名修士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看,他們並非出自同一門派。不過看他們的相處模式,也不像陌生人。

那幾名修士領了飯食後,在楚嵐旁邊的桌子坐了下來。許是在海上飄久了,那些人也不避諱船上的人,很快交談起來。

一人道:“算算時間,咱們今晚能到蜃樓吧?”

聽他們提到蜃樓,楚嵐的動作不由一頓。

另一人道:“若是沒有這場風浪,咱們早就到蜃樓了。哎,老天爺誤事啊。”

楚嵐覺得這幾個人還挺有趣的,聽他們話裏的意思,好像蜃樓就在一個固定的地方,隨時都能找到似的。

他這般想著,就聽方才嘆氣的那人搖了搖頭,苦笑道:“嗨,看我,誤個屁的事,就算是到了蜃樓又能如何?我怕是連蜃樓主人的一片衣角都不能摸到,更不要說打敗他了。”

打敗?

楚嵐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疑惑,這話是何意?

鄰桌的幾人邊吃邊說,話題始終圍繞著蜃樓。

楚嵐在原地坐了片刻,最終將筷子輕輕一擱,起身上前道:“幾位仙君,我聽你們方才說起蜃樓,還有什麽比試,是發生什麽事了?”

“公子對蜃樓的事感興趣?”幾人中身材最為魁梧的漢子看著楚嵐笑道:“現在的蜃樓各方人馬雲集,可是非常危險的。公子不是修仙之人,還是莫要去湊熱鬧了,免得家中父母擔心。”

兩年過去了,楚嵐的修為越發精深,司明玨所贈的功法他也練得更加純熟。此時他身上一絲靈力也未洩露出來,這些人自然將他看作普通人。

這些修士做夢都不會想到,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名好看的年輕人,就是兩年前被明光宗全力通緝的少年。

楚嵐笑了笑,說道:“這位大哥,我就是有點好奇。”

坐在這裏的幾名修士脾氣都很隨和,他們見楚嵐站著,便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空出了位子。

“來,坐著說。”

楚嵐自不會推辭,道謝後落座。

楚嵐輕聲道:“幾位大哥,蜃樓的傳說我曾有所耳聞,聽說那地方十分難尋,很多人終其一生都找不到。我還聽說,蜃樓的主人修為十分高強,這麽多年從未有人敢在蜃樓鬧事。你們方才說打敗蜃樓之主,這話究竟是何意?”

那幾名修士相視而笑,邀請楚嵐坐下的那名修士道:“小兄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吧,這蜃樓主人啊——”

在那名修士的解說下,楚嵐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緣由。

原來在蜃樓成立之初,很多人以為司明玨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,卻妄想占據海上的一片天地,簡直不知天高地厚。那些人就想給他一個教訓。

那時許多人故意在蜃樓生事,想要毀掉司明玨的心血,奈何司明玨不是那麽好欺負的。他將那些找茬的家夥一個個全趕了出去。

“那蜃樓主人也是個人物,據我師父的師父的……師父說,因為惹是生非的人太多了,蜃樓主人嫌煩,索性在島上搭起了擂臺,不服的人都可以上臺挑戰。若是能勝了他,他便將蜃樓拱手相贈。”

楚嵐點點頭,心說這還真像司明玨能幹出來的事。

“沒人知道那蜃樓主人的身份來歷,可他厲害的很,據說有上千的挑戰者,可沒一人勝的了他。”

說話的那名修士激動的雙頰通紅,“久而久之,這蜃樓的擂臺比試,就成了傳統。據說每過幾百年,蜃樓都要好好熱鬧上一回。”

旁邊一人不無感慨的說:“很多人都盼著這場擂臺,好跟蜃樓主人切磋一下。就算輸了,也能長長見識不是?”

楚嵐在蜃樓待了這麽久,倒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。他不由有些懷疑此事是不是謠傳。

“嗨,小兄弟。”那幾名修士笑道:“這事啊,聽起來確實不像真的,我們當初也跟你一樣不信,可那蜃樓已經接連三天浮在海上了。什麽人有這般能耐,能假造一座蜃樓出來哄騙我們?”

楚嵐一想確實有些道理。

他雖不清楚蜃樓的構造,但其上所蘊含的巨大能量,放眼世間,怕是找不出第二個。

“幾位大哥說的是。”楚嵐道:“是我多心了。”

楚嵐又與他們聊了幾句,本準備回去休息,就聽外面有人叫道:“看,那是什麽——”

飯堂裏的人聽到喊聲,紛紛起身向外看去,很快一名修士轉過頭來,激動的大叫:“是蜃樓,蜃樓到了!到了!哈哈哈。”

“真的是蜃樓!”

“哈哈哈,蜃樓,我們來了!人生第一次見到蜃樓啊,此生無憾了。”

那幾名修士興奮的大喊大叫,常年經商的人也聽聞過蜃樓,一時間整座商船都沸騰起來了。

其中一名修士扭頭對楚嵐笑道:“嘿,小兄弟,你不是一直對蜃樓感興趣嗎?正好,我捎你一程,一起過去看看怎麽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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